保定山村学校仅剩师生二人 体育课两人打羽毛球[组图]

2022年7月21日 by 没有评论

“我1974年1月高中毕业,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学校教书,到今年整整40年了。”站在“操场”上,57岁的刘占虎陷入了记忆漩涡。

1972年,刘占虎考入满城县岭西中学,成了当时村里出了名的高材生。1974年,17岁的刘占虎高中毕业,意气风发的他想着走出家去闯荡闯荡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一位老师,一名学生,洪亮的讲读声交错着粉笔划过黑板的摩擦声,在一间空荡的教室中回响,这就是黄龙寺学校的日常一课。

黄龙寺学校地处保定市满城县西北部的深山之中,是满城黄龙寺村唯一的学校。今年7岁的李禹锟在这里读二年级,从今年9月开始,他成了这所学校唯一的学生,给他讲课的是57岁的刘占虎,在这所山村学校坚守了40年。现在,黄龙寺学校只剩下了他们师生二人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冬天,满城县西部深山里的寒气分外刺骨,峭立的石山遮天蔽日,即便是正午时分也极显寂寥。黄龙寺村地处这一片深山之中,由延伸在大山夹缝中的12个小山庄合成,绵延13华里,1000多名村民在这里与大山终日为伴。

蜿蜒的山路贯穿着村子,向远方延伸而去,成为这个山村与外界沟通的唯一通道。路两旁的树上还挂着的很多没摘下的柿子,算是给肃杀的山谷添了几许点缀。

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,每周一到周五的清晨都会传来摩托的引擎声,响彻寂静的山谷。“早晨起来,只要那嘟嘟的声音一响,准是刘老师骑着摩托上班去咧!”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村民口中的刘老师名叫刘占虎,是黄龙寺村唯一的学校——黄龙寺学校的老师,从今年9月开始,这所学校只剩下了他一名老师。

刘占虎家在黄龙寺村的最北部,每天清晨,他几乎都是村里起得最早的人,骑上摩托车奔着位于村子中心的学校去,要走上十来分钟的山路。

“可苦了,冬天冷的摩托踹也踹不着、踹也踹不着,他就着急。”刘占虎的妻子臧占桥说,逢着雨雪天气,摩托也不能骑,刘占虎只能步行40多分钟去学校。

黄龙寺学校开设着从幼儿园到二年级的课程,学生在这里读到二年级就转去刘家台乡的学校继续下面的课程。“上个学期,我们学校还有5名学生,现在就剩下这一个了。”刘占虎说。

剩下的这个学生叫李禹锟,现在上二年级,父亲常年在外打工,剩下母亲和他在家里,他的家就住在学校旁边。

“我们村在深山里,山里也要有读书声。”刘占虎说,不论什么环境,只要有孩子想读书,就应该有人教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“每天早晨刘老师骑着摩托车来,我家就在学校旁边,他在学校门口一吹哨就是‘上课铃’。”李禹锟的母亲刘秀凤说,刘占虎老师每次都准时到校,李禹锟听到“打铃”就出门上学。

“剩他一个学生了,就怕他孤独。”刘秀凤有些无奈地说,她也想把孩子送出去读书,但家庭状况让这个想法难以实现。“我家老大、老二都让刘占虎老师带过,把他交给刘老师,我也放心。”

山里的风很大,学校上空的国旗随风招展。每周一清晨,刘占虎都会按时把国旗升起,李禹锟则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。虽然只有一个学生,但刘占虎依然按照规定的时间上课、放学、升旗。

“这个小人儿(孩子)特别憨实,爱学习,数学特别好。”看见生人,小禹锟显得特别腼腆,但问到最喜欢的科目,他立刻答道:“数学!”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一对一的教学,让刘占虎对李禹锟的学习状况了如指掌,上次期末考试,李禹锟的成绩排在了全乡第一名。

“教一个学生跟教一群学生,那肯定是不一样的。”两个人的朝夕相处,让年龄相差50岁的师生更像是朋友。“这孩子腼腆,但是家里有点什么事都会跟我磨叨磨叨。”

空荡的教室里摆着4张桌子,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,“冬天了,两个人在一个大教室挺冷的,有时候也去办公室给他辅导。”

二年级的课程,除了语文、数学,还有音乐、体育,都由刘占虎来教。音乐课,除去课本上的内容,他偶尔还会在教小禹锟一些流行歌曲。“五线谱什么的也懂一点,但是不求甚解。”刘占虎笑着说,体育课上,他就陪着李禹锟打打羽毛球,或者看着他跳跳绳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“我1974年1月高中毕业,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学校教书,到今年整整40年了。”站在“操场”上,57岁的刘占虎陷入了记忆漩涡。

1972年,刘占虎考入满城县岭西中学,成了当时村里出了名的高材生。1974年,17岁的刘占虎高中毕业,意气风发的他想着走出家去闯荡闯荡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“当时最想出去当兵,或者当个记者。”刘占虎说,当时的村支书一再挽留,让他先给急缺教师的学校带带课,“憨实”的刘占虎答应了。

“我带的第一批学生一共有24名,当时上五年级。”40年前的那一批学生仍然让刘占虎恍如眼前。

第二年,“出去闯闯”的想法仍然萦绕在刘占虎心头,但每次一回到讲台,看到相处了一年的孩子们,他又心生迟疑。“那就扎根在村里,干这个教育行当吧!”终于,刘占虎笃定决心留在山里,这一留就是四十年。

四十年里,刘占虎几乎带过黄龙寺学校的所有年级,从小学的数学、语文、音乐、美术,到初高中的物理化学他都教过。村里有人上过学的,少有人没听过他讲的课。“我没算过总共教过多少学生,按每年平均20个算,大概有800名。”

漫长的教师生涯里,刘占虎其实也有很多机会走出去。“在山里教了一辈子书,没走出去闯闯,不能说没遗憾,但是现在想想也觉得没什么遗憾。”刘占虎说,看着山里的孩子们一个个有了知识,走出山去闯荡,他打心眼里高兴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刘占虎有两个女儿,都嫁到了离县城不远的地方。“现在年岁大了,孩子们也很想让我们搬到县里去住。”面对孩子们的请求,刘占虎迟迟没有答应,他说在自己退休之前,无论如何也得站好这班岗。

“现在剩下这一个老师了,真是孤单。”一位在村路边闲坐的老人对记者说,约莫七八年前,黄龙寺学校里还很热闹,上下几个教室里学生都是满的。“这两年村里剩的都是老的了,少的都去城里打工,把小孩带出去了,谁还来这上学?”

“1996年,学校里有246名学生,现在就剩一名学生了。”刘占虎望着空荡荡的教室,喃喃地说。

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,有一块“学习园地”,挂着学生们去年的书法、绘画作品。“你看这花、这树,画得多好。”刘占虎一脸满足地说。虽然纸泛起了褶皱,但刘占虎还是舍不得揭下来,“看见这些字画,就能想起学生们来。”

明年,唯一的学生李禹锟也将升入三年级,转到乡里的学校去读书,黄龙寺学校能不能招上学生还未可知。“明年有学生我还教,如果招不上我就随时听从其它安排。”

虽然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但刘占虎的心里似乎又有些隐忧。村里有两个孩子快到适学年龄了,但现在还定不下来在哪里上学。“如果这俩孩子不在村里上了,那禹锟可能就是我带的最后一个学生了。”

见证了黄龙寺学校40年由喧闹到冷清的变迁历程,刘占虎没有想过,有一天学校里竟会只剩下一个学生。 “这也是一种进步吧。”刘占虎的心里其实很欣慰,他说,走出去,也许能让山里的学生们接受到更好的教育。图片来源:燕赵都市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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